北海道甜虾

peace & 珍惜太太们

【授权翻译】【翔润】十万公里之恋/JFK-NRT

By:astrangerenters

原文地址:http://archiveofourown.org/works/4338359

授权图:

写在前面:

可爱的部分都感谢作者,不可爱的部分都是因为我翻译能力有限。T-T

大概有些,慢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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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纽约

约翰·F·肯尼迪国际机场

1号航站楼

 

       “用我的里程。”旬说道,“反正我从来不用这见鬼的里程,你尽管拿去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当润最终踏进机舱的时候,他立刻就开始后悔拒绝了旬的提议。他面对的,是一群看起来像是正要去赶集的经济舱乘客。这正是登机时最糟糕的部分——行李架之争。   

       润也曾经是其中的一个勇士,虽然预定的座位在飞机尾部,但是把他的包挤进了第一个打开的行李架上。

       然而在过去的几年中,形势发生了改变。愿意为了拥有更大的空间和优先登机的权利,支付额外的费用的人变多了。这样一来,前面的行李架总是在轮到他之前就已经被占据;而当他走到尾部时,后排的行李架也都被装满了。

       所以现在他选择托运自己的行李,估计一番费用,他只随身携带了自己的电脑包。

       谢天谢地这是一趟国际航班,因此至少他能免费托运行李。

       这趟飞行也没什么特别的。他拒绝了旬提供的里程,自掏腰包去看智的个展。一反他平时“挥霍”的选择,放弃了豪华经济舱而选择了经济舱。想着这样他能在纽约回来路上领略一场“百老汇表演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这“表演”糟透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缓慢地、缓慢地、缓慢地,润挪动到了飞机尾部。想到即将到来的14个小时航程,他不禁颤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现在才刚刚上午九点,而他正为自己过去12个小时内做出的选择后悔——和智在外面逗留得太晚,只来得及回酒店办退房就冲向了机场,连看展时穿的礼服也没时间换下,更别提睡觉了。

       刚才他在过道上等待时,仔细闻了闻自己的西装外套,尽管他已经在航站楼做过同样的事了。他就是忍不住想知道自己是不是闻起来还像昨天的那间酒吧一样。不过还好,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当他到达他的第49排、靠窗座时,奇迹般地发现没人坐在中间的座位上。

       坐在走道的女士正伸手越过过道,从对面座位的孩子手中把一个玩具拿走。看上去是一个母亲正剥夺孩子的乐趣。

       他耐心地等待她注意到他,然后迅速地滑进窗边的座位,把电脑包塞进座椅下面。

       很好,他做到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润系紧安全带,摘下眼镜拿在手中。在来的路上,他戴着隐形眼镜,飞行过程中差不多有一半时间都在往眼睛里滴眼药水,简直想死。起码这回不用担心这事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听着飞机的轰鸣、人们登机的噪音、当他们努力把自己的行李推进头顶行李架时的嘟囔声,当扬声器里的声音响起时,他差不多要睡着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客舱广播提示道飞机客舱门关闭,本次航班满员,请各位旅客相互体谅。

       满员?润猛地睁开眼睛,当听见左边传来一声“对不起”时,恼怒地眨了眨。而那位母亲,正烦躁地解开她的安全带,好站起来让一个男子通过过道。

       润珍贵的缓冲带顷刻化为乌有,他简直想捏碎手中的眼镜。虽然,这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。

 

       鉴于润没戴上眼镜,他所能看到的全部就是旁边的男人也是一身西装。灰色西服,比自己的要高级一些。还有这个人闻起来……好吧,他闻起来可能比自己要好多了。

       男人匆忙坐进座位里,笨拙地四下摸索他的安全带,忽然想起来还没把他的包放在座椅下,又解开搭扣去放包,然后又再一次扣紧安全带。过了一会他发现他需要包包里的某个东西,于是又一次解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,”那家伙说道,“非常抱歉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润气呼呼地拉下遮阳板。这会是漫长的14个小时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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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拿大

安大略南部某处

航行中

 

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?”

       润用力拉扯着单薄的航空毛毯,把自己紧紧裹住。不,这也来得太快了。

       “很抱歉叫醒你,但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这家伙还真是锲而不舍。

       “我真的很抱歉,但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润转过身,准备来一场怒火爆发,不过想起靠近走道的母子几人,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。现在他和旁边的男人脸对着脸,距离近到他们的鼻子要撞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估计没料到润会突然转过来,那家伙猛地向后缩去。他这是自作自受。

       呼吸着机舱内的循环空气,润真心希望他的视力更糟糕一点。因为他旁边这个恼人的“解开扣上又解开”先生实在是很好看。

       他有着漂亮、困倦的双眼,蓬乱的黑发。大概是涂了润唇膏,他丰厚的唇瓣在飞行中仍然显得很水润。再加上搭配得当的西装,他就像服饰网站主页上的男模一样。

      “嘿,你有什么事?”润怨念的问道,知道他看起来大概和他的自我感觉一样糟糕。

       对方有些害羞地递过来一杯姜汁饮料。“刚刚饮料服务经过,我想你需要来点什么。餐点服务应该随后就来。”

      润盯着他看,视线停留在他可爱、疲惫的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“你是不是……不喜欢姜汁饮料?”对方探询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“我正在睡觉,”润抱怨道,从他身边这个帅得难以置信的封面模特/上班族身上移开视线。不过他没忘记从对方手里抢过饮料罐。

       润放下小桌板,把饮料罐搁在上面,转身再次睡去。

 

       “呃,对不起?”

       管他帅不帅,润再次转身时都一脸杀意,而他心里也是杀气腾腾的。

       “这次是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“餐点服务。我应该也给你留一份吗?”

       润从没坐在一个如此……乐于助人的人身边。通常,如果他想在航行中睡觉,旁边的乘客都能明白他的暗示。他曾经被托盘上倒下的水瓶弄醒过,但除了空乘的降落提示,没人真正的把他叫醒。

       “随你的便。”润回道,重新把枕头布置了一番,试着靠在墙上再次睡去。

       “这是早餐,”那家伙毫无必要地解释道,“我觉得至少应该有酸奶和羊角面包。”

       润什么都没说,一遍遍告诉自己很快他就会踏上家乡的土地,而这趟痛苦的纽约到东京之旅将变成遥远的记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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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拿大

曼尼托巴北部某处

航行中

 

       隐约被人碰触的感觉让润惊醒了,他被眼前横着的一只白衬衫袖子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   “你见鬼的在干嘛?”他嘶声说道,拍开那家伙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男人缩回手来,双手紧握在一起,做了个祈祷一样的姿势。“抱歉!抱歉!真的很对不起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润戴上了眼镜,更仔细地打量起旁边的怪人。

       坐在另一边的母亲已经离开了,对面走道的几个孩子都在低头玩iPad。

       他的邻座不知什么时候脱下了西装上衣,润没看见它在哪,大概是已经被收到顶上的行李架里了。

       润发现,脱下外套只穿着白衬衫配红色领带的男人有一副溜肩膀。对他来说,背双肩包一定挺困难的。但那又怎么样,他干嘛要考虑这些,在发现对方想趁他睡觉触碰他的时候?

       那家伙指间有一根黑色的细线。好吧,这可能能说明点什么。

 

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  男人抱歉地点了点头,轻敲了一下他的小屏幕。

       “我的飞行娱乐系统正经受故障。”

       润挑起了一边眉毛,经受故障?这家伙是个机器人吗?一个向陌生人提供姜汁汽水的性感机器人?

       “所以呢?”

       “所以,”那家伙举起他的耳机示意,“看你当时正睡着,先生,于是我试着把耳机插进你的孔里,用一下你的娱乐装置。因为,你看,你也用不上它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好吧,我现在醒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真的很抱歉,想着在上次以后,如果能不弄醒你是最好的了。”他指着润放下的托盘桌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   这个男人有一张圆脸,露出大门牙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有点像……金花鼠。不过是从好的方面相像,润判定道。

       “你的是覆盆子酸奶。我会说,这真幸运的一天。我的是草莓酸奶。”

       润皱眉看着他可怜的飞机餐,有些惊讶他友善的邻座真的为他取了一份。

       覆盆子在他的印象里“还过得去”,但是告诉那家伙大概只会让男人继续对酸奶谈论个没完,而润没这个心情听他滔滔不绝。润甚至没跟他搭腔。

 

       男人举起了自己的耳机插头,“那么……你觉得我现在是否能……?”

       润转身背对他,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那家伙的笑容消失了,他眼中英俊的闪光也黯淡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“哦,当然、当然不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吃完我的早餐之后,你才能用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润忽略从身后传来的开心、满足的声响,好奇对方忍受了多久没有电影或电视可以看的时间。虽然他包里的笔记本充满了电,但他可不会贡献出来。在长途飞行中,你总要做最坏的打算,谁让男人不自己准备些备用娱乐。

       那家伙应该感谢自己长得不错,笑容也好看。正如Nino总说的一样,润可是个标准的外貌协会。

 

       润狼吞虎咽起羊角面包和橙汁,把“幸运”的覆盆子酸奶放在一边。鉴于到目前为止,这个酸奶看起来已经在托盘上放了至少1小时了。

       他比自己想象的要饿,因此某种程度上他还是有点感激那家伙为帮助他而找的麻烦。

 

       润把包装纸和空的塑料杯团成一团丢在托盘里,一起递向旁边。

       “这些交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男人顺从地满足了他的要求,伸手按了机舱服务按钮。

       机舱服务员显然是迷恋上那家伙了,因为她经过时的笑容灿烂得有点过头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润重新围上毯子,四下摸索着去解开安全带,让自己更舒适一些。  

       “行了,你可以插上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太感谢你了。谢谢。真的谢谢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知道了,”润抱怨道。“快点,在我改变主意之前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英俊的陌生人再次越过他,让他们超级、极度、非常接近,润试着让自己保持呼吸的平稳。

       男人终于把耳机插进了润座位扶手的耳机孔里,润可以听见他手指在屏幕点击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当男人看起来选定了某个节目安静下来时,润再次陷入睡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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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拿大

西北地区某处

航行中

 

       润想要去尿尿。


       但是他醒来后感觉左边肩膀怪怪的,有什么东西在上面——隔壁的男人睡着了,而他的头正靠着润的肩膀。

       “开什么玩笑……”润咕哝道,希望自己没那么喜欢对方身体的温度。男人轻轻打着呼,一侧的耳机滑落下来,落在润的毯子上。

       面前的屏幕上似乎正播放着一个工业纪录片。镜头缓慢得令人痛苦地在一些工厂地砖、轰鸣的机器和工人的流水作业之间转换。

       他在用润的娱乐设备看这些东西?

       “你也挺无聊的。”他低语道,忍不住露出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尽了最大的努力去忘记自己报警的膀胱,润伸出右手去点击屏幕。他首先查看了导航,显示这里和东京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。考虑到还剩不少时间要打发,他点开了电影目录,然而在里面没发现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润又回到了那家伙看的古怪纪录片。现在,它正放到工厂制造和包装饭团。润的视线被固定在三角形的饭团从机器吐出来、包装完毕、贴好贴纸、装箱运走的画面上。

 

       在润觉得自己再也忍不住了得时候,他已经不知道坐在这里盯着流水线看了多久。

       润把手指按在旁边人的额头上,心里感到自己这么做这么有点残忍。虽然润已经忍耐得够久了,在这段时间里,周围的人都纷纷睡去。(事实上,可能不只是飞机上的大家,润哀怨地感慨道。)

       “干嘛……”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,那家伙嘟囔道。“啊——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可不是枕头。”润声明。虽然他的肩膀好受多了,可他却已经有点想念那家伙靠着他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真希望自己没那么容易就因为一张漂亮脸蛋而误入歧途。神啊,他最后一次约会是什么时候的事了?他的工作那么忙碌,而且在他那个一团糟的前任之后,他发誓从此游戏人间,然而……

 

       等等,他现在有另一件事要优先考虑。

       “我要去洗手间,快起来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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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

阿拉斯加某地

航行中


       “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润转醒了过来,发出了一些他认为是哀鸣的声音,但是此时此刻,他才不在乎他的同座怎么想。

       “嘿,出事儿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撞机”、“空难”和“氧气面罩”这几个词冲进了润的大脑,他猛地恢复了意识,再次摸索着眼镜。他的邻居俯身过来,对陌生人来说靠得过于近了。

       “前面出事了,大家都在讨论。十分钟前他们广播寻找了医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润抓住了男人的手臂,感受到他衬衫下的手臂并不纤细而是覆满肌肉。不过润因为更要紧的事而忽略了这发现。

       “我们撞机了吗?我们坠落了吗?”

       “什么?不!”那家伙说道,看起来因为润的贴近而有些坐立不安。好像一个小时前他没把润的肩膀当枕头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“我是说他们找医生。你不是医生,对吗?我并不想叫醒你来问你,但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不是。”润答道,总算放开了手,再次盖上毯子。

       现在这家伙又在润的娱乐设备上看另一个无聊的纪录片了。这次是个深海鱼类的节目,一个尖牙利齿、面目可憎的生物游了过去。润颤抖了一下。“我在餐厅工作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哦,好吧。没关系。我想是某个人病了。所有的机舱服务员都过去了。”那家伙说道,指着前面。“大概是头等舱?”

       “切,”润嘀咕道,“如果我们中有人病了,他们大概只会过来看看,然后给我们湿毛巾擦个脸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才不会,”他的同座笑道。“虽然我觉得这个情况很严重,也许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女士们、先生们,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。我们正与空中交通管制联系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不。”润喃喃道,摇着头。“不,拜托别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……因为一位急症乘客,本次航班将临时降落,紧急降落于阿拉斯加安克雷奇机场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乘客的抱怨声充满了经济舱,旁边的男人叹息了一声,不住摇头。

       “……病人安全转移后,我们预计将在几小时内清理并再次起飞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这是最差劲了。”润抱怨道,点击着小屏幕,从海底纪录片切出去看航线图。他们差不多到了阿拉斯加的西部边陲,但是地图上的小飞机已经显而易见地转向了东南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“不过,”他的邻座安慰道。“至少你不是快要死掉的那一个?”

       “谢谢。”润说,“这真是鼓舞人心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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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阿拉斯加

泰德·史蒂文斯安克雷奇国际机场

北航站楼


     “我们刚刚完成了对病人的转移。感谢您的耐心等待,我们将尽快作出离境公告。”

       飞机在空中盘旋等待降落在安克雷奇的时候,产生了一些颠簸。润把枕头垫在他的小桌板上,靠在上面缓解自己的头痛。他的邻座——那个觉得在他们降落时做些自我介绍看起来挺不错的人,说自己叫樱井翔。
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一着陆,樱井翔就在翻看自己的手机,边浏览一些简讯边自言自语一些“恩”“哦,原来如此”。

      “我在刷推特,”樱井说,轻敲了一下润的桌板。“那些目击了事件的人们在推上谈论着它,还在向JAL官推抗议。”

      “所以呢?”

      “看起来是有一个病重的小朋友登机了,在头等舱。他们准备用担架把她送下飞机。可怜的小家伙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樱井摇摇头,“弄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登机。”

      “为了毁掉我的生活,我怀疑。”润回道,知道因为精疲力尽和恼火,他表现得有点儿铁石心肠。

        润的视野里差不多什么都没有,除了隔壁樱井的灰色西装裤。他听着樱井给东京打电话,应该是打给公司解释发生了什么。当通话结束,樱井礼貌的询问能否继续使用润的娱乐设备。润的回答是转过头,随着呼吸发出了些含含糊糊的嘀咕。

        樱井把这当做是同意,当他再一次贴近润的后背去插他愚蠢的耳机插头时,润听见男人小声尴尬地说道“再次,请原谅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润有点想往后靠去,故意撞掉那家伙的耳机,但他又提不起恶作剧的心情。


        润在半梦半醒间挣扎,但周围乘客心神不宁的讨论让他难以入眠。润把头又转了一个方向,他的脖子和身上其他部分一样痛。这是一个很糟糕的小憩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他戳了一下樱井的腿,有点喜欢这举动让樱井紧张不安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“喂,我们在这坐多久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樱井看了看表,即使没戴眼镜,润也能觉察那是一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手表。既然能戴着这样一块手表,他怎么会坐在经济舱的一个后排座位上?

      “从我们到登机口算起,一个小时三十五分钟。”

      “他们干嘛拖延了这么长时间?”

      “呃,大概有40分钟他们没把小女孩弄下去,然后……” 

        润怒气冲冲的坐了起来,感到樱井耳机线的拉扯,他把它拔出插孔,随手塞到樱井身上。“这简直是噩梦。”

  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樱井回道。

      “你是航空公司吗?这又不是你的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樱井卷起他的耳机线,最终把它收到了包里,然后伴着一声叹息坐了回来。他的乐观正渐渐消失。

       “我并没有什么幽闭恐惧症,松本先生,但是这情形也相当可怕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是吗?”

       “他们至少应该给我们提供一些食物。” 

         润指着他的手机,“把这话发到推特上,告诉JAL他们快把我们饿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樱井笑了,一个孩子气的微笑,让润觉得这情形也不是那么糟糕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机舱广播发出“砰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女士们、先生们,这里是驾驶舱。我将遗憾地向您宣布一些坏消息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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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阿拉斯加

泰德·史蒂文斯安克雷奇国际机场

北航站楼 客运中心

 

       他们不会再次起飞了,这显而易见。通过机场广播,机长解释因为延误和从这里到东京的飞行距离,如果继续航行,机组将超过允许的值勤时间。因此,这艘航班被取消了。

       到西雅图、温哥华和洛杉矶的换乘航班可以让他们坐上回东京的飞机。而他们现在乘坐的这次航班由于机组的轮班,将在第二天早上才会继续飞往东京。航空公司提供了一些转乘的航班供他们选择,但润觉得没一个合适的。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下飞机是一个缓慢、痛苦的过程,尤其是当你坐在飞机尾部的时候。虽然航空公司会承担转机的费用,但不会再管任何其他事了。

       当润和樱井终于站在航空柜台前时,所有前往西雅图和温哥华的航班都已经满员,而去洛杉矶航班座位已经预留给了贵宾和家庭一起旅行的乘客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说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等待明天的航班了吗?”樱井问道,拿着护照上前确认到。“你确定所有的座位都没有了?”

       JAL的工作人员和机场工作人员在柜台后交涉,润实在是精疲力尽,让他本就有限的英语彻底崩溃。当对方回答樱井的时候,他转过来用奇怪的目光看了润一眼。他们的视线相交了几秒,但樱井最终转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“那么请帮我预约一下明天的航班。请问方便选一个靠走道的座位吗?我这次是等待的退票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啊,这就是樱井在纽约的时候登机那么晚的原因。他们的第一次碰面感觉上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
       樱井在工作人员不住的道歉中拿到了新的机票。现在轮到润了。工作人员对他也作出了同样的答复,除非他有家人同行,否则只能乘坐明天的航班。哈,也许这解释了为什么樱井要回头看他,有那么一瞬间,“纪录片狂人酸奶先生”准备撒个谎,说他俩是一起的。

 

       润拿到了新的机票和航空公司作为道歉给他账户存的200,000英里航程。好吧,这也不会让他更快到家。

       他一手拿着票,一手拎着笔记本包,准备转身离开,却看见樱井翔站在一块航班信息显示屏旁边,挥手让他过去。润很想假装没看到他,转身朝相反方向走,但是当他想起姜味汽水、羊角面包和酸奶……

 

       “你需要我握住你的手吗?或者是你找不着领行李的地方了?”润走到他身边后开口问道,挑起一边眉毛。

       樱井的脸涨红了,在面前不住摆手。“不不不,我只是……我有事想问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怎么?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只是……我知道我们还不怎么熟,但是你觉得我们去同一家酒店怎么样?”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,指着屏幕。“我看到几家还不错的,也许有点小贵,但是他们有免费的穿梭巴士往返机场,这样一来我们明天早上可以一起回来机场。”

       润有些不安的移开了目光。“我不……我其实不……”喂,这个英俊得让人受不了的男人为什么就这么多管闲事?

       “我原本打算在航站楼呆着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过夜?”

       “恩,过夜。”这次行程让润大出血,他可不需要再花更多钱在阿拉斯加的高价酒店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听了他的话,樱井仔细地考虑着,再一次看向自己的手机,似乎是在翻看酒店目录。“恩,好吧。你知道,我现在正在出公差,所以只要预算范围内,公司会为我报销酒店费用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等等……”润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“我是说,”樱井继续道,耸耸肩,“他们不会知道我和别人分享房间,对吧?账单上只会显示一间房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你不了解我。”润反对道。

       樱井是认真的吗?

       “我可能……我可能是个疯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樱井又露出了一个羞怯的笑容。“一个让我用他耳机孔的疯子?来吧,让我的公司为你出钱。虽然你也要相信我不是一个疯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“我猜我们之间已经没多少意外的事了。反正我们都睡在一起过了。”润说道,得到了樱井茫然的凝视。他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润简直想打自己嘴巴。天啊,他太累了。“我是说,在飞机上。你睡着了,我也睡着了,然后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看,”樱井说道,红着脸举起他的手机,拯救了润的语无伦次。“有一间酒店回复有空房。这是这个国家比较大型的一个连锁酒店。一起吗?”

       润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给Nino发个短信,告诉他自己如果不能如期在两天内回到工作岗位,那就是被一个超性感的、会因为酸奶而激动的家伙谋杀在了阿拉斯加的一间酒店里。

       “好吧。”看了一眼樱井的手机,润同意道。他被困在阿拉斯加,但现在看起来,可能比他独自被困要好那么一些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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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阿拉斯加

万怡酒店

酒店大堂

 

        说起阿拉斯加,润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就是北极熊栖息在一座巨大的冰山上。然而现在是夏季,只有深山中还积着一些雪。

       他们从计程车上下来,即使这车费也算是樱井的工作开销,润仍然为让樱井掏钱而感到罪恶感。

       在路上的时候,他们交换了名片。

       樱井是Nike东京分公司的“市场部商务专员”,主要进行数据分析,由此作出相应的方案来提高他们电子商务页面的浏览量。 

       他之所以来纽约,是为了一个他形容为“比根管治疗还痛苦”的市场营销会议,鉴于他的英语并不像他对boss形容得那么好。

        不,他告诉润,他不会免费得到运动鞋。

       润介绍了他和两个关系最好的高中同学——Nino和Aiba——一起开的店。The Pancakery。他们主打各种口味奇特的松饼和蜂蜜巧克力土司之类的甜品,总之就是任何能淋上生奶油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樱井把润的名片收进口袋,保证会去光顾。没来由的,润相信他一定会去。

 

       “你的英语怎么样?”樱井问,把他的行李推进酒店大厅。大厅很干净,除了一些品味奇特的橙色座椅,没什么让人不满意的了。

       “那并不存在。”润答道。

       润惊讶的发现,即使他们现在没有JAL工作人员的指引了,樱井也十分顺利的找到了前台接待处,从容地说道“对不起,打扰一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润没有上前,把和前台交涉交给了樱井,而他自己坐在椅子上,摆弄着他包上还没撕掉的行李标签。

       多么神奇的一天啊。

       他能听到随着对话的进行,樱井的声音变得非常失落,不停重复着“你们的app上显示有房间”之类之类的。

       最终樱井还是看了过来,向他招手。润停下了对标签的摆弄,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“他们只有单床的房间了。大床房。但是他们没有标间了。你想换一家酒店试试吗?”樱井用日语对他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润能看到樱井的黑眼圈,知道他可能和看起来一样精疲力尽。“哦。”润甚至没对事件这样的展开感到惊讶,他只是耸耸肩说道,“一张大床可比两个经济舱座椅大多了,我相信我们能找到办法。如果这样……可以?我可以睡在沙发上,毕竟付房费的是你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你不需要睡在沙发上。”樱井申明,掏出他的钱包。“你好,我们要这间房。”他用英语向接待人员说道。

 

       上楼之后,他们发现房间好的出乎意料。感谢Nike为这张大床付费。当润意识到,他已经超过36个小时没接触过床的时候,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丢开自己的西装外套,猛扑到床上。

       樱井在一旁看着,被他的举动逗得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   “既然我们在阿拉斯加,也许我们可以看看他们有没有夜间巡游,去看看北极光或者冰洞或者其他比较有名的风景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夜间巡游?”润难以置信道,翻身仰躺。“我要洗个澡,然后睡到明天去机场之前。至于夜游……”

 

       润爬起来,抓起他的包走向浴室。至少这能让他们之间必将发生的关于床铺的小对话推后那么一会儿。终于脱掉西装是一种解脱,接着来一个热水澡就更棒了。

       洗完澡后,润换上了睡裤和印着旧版“Pancakery”标志的T恤,帮他们的店设计这个图案的时候,智的作品可还没大红大紫呢。他走出浴室,发现桌上摆满了餐盘,装着烤鸡翅、洋葱圈、玉米片之类的美式快餐,和一些闻起来辣辣的芝士酱。他们待会就要睡在这些气味的可怕混合物中了。

       樱井嘴边沾满酱汁,抬起头来对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。润突然觉得,在飞机上是这个男人坐在他旁边实在太好了。当然,刚开始时他看起来真讨人厌,但是樱井展现的善意和热情,特别是他露出牙齿的笑容,让润无法抗拒。

       “路口的那家餐厅的外卖,刚刚前台推荐给我的。这是Nike的待客之道,享受你的晚餐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之前的每一件事都应该会让润的心觉得刺痛不安,但是樱井表现得如此傻乎乎的慷慨。润知道他应该做出很多感谢。

       他被困在阿拉斯加,真要谢谢一个生病的儿童和JAL完全失败的调度。他被困在阿拉斯加,将要因为赶不上去工作而给他的同事造成麻烦。然而他在这里,和一个收留他、喂饱他的可爱陌生人一起,也许第二天一早还能看到他穿上另一套花哨的西装。

 

       这情况也并没有那么糟糕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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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阿拉斯加

万怡酒店

216号房间

 

       凌晨2点醒来的时候,润不怎么惊讶地发现,尽管这床的宽度给了他们各自很大的空间,樱井还是在睡觉的过程中翻滚了过来,依偎在他身侧。他在润之后爬上床,而且显然不知从哪里找到了自信,只穿着内裤睡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润在黑暗中露出了笑容,知道樱井并没有期待着任何报偿。他就是那种,牺牲自己一心为他人着想的人,不论是姜汁饮料、覆盆子酸奶或者一间酒店房间。

       好吧,也许一般人不会“牺牲”得如此彻底——同个房间、同一张床。所以润觉得,樱井的慷慨应该或多或少是因为被自己吸引了。今天困在枕头和粗大的镜框之间的他可算不上好看,但是樱井当时正醉心于与酸奶和乏味的纪录片中,也许在他眼里,润看起来还不错。

       他决定验证自己的猜想。

http://bulaoge.net/topic.blg?dmn=madarashi&tid=3112798#Content

       樱井当然不完美,但润觉得他们可以晚点再解决这事儿。总的来说,阿拉斯加很棒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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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海

太平洋西北部边海上空

航行中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时候你的飞行娱乐设备真的坏了吗?在上一班飞机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真的?”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“真的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确定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的,我确定!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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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千叶

成田国际机场

2号航站楼 行李处

 

       润等着樱井从传送带上取下包,即使尽了最大的努力忍住,他还是咧嘴笑了出来。这架飞机没出什么大事,当然,只是俄罗斯上空的一团湍流而已。不过没什么润面对不了的情况。

       着陆前,樱井向润要回他的名片,为了把他的私人电话留在上面。樱井带着紧张的轻颤把名片递过来,而润急切地拿回了它。

 

       通常来说国际航班没什么迷人之处。但是当你坐上一架只有半数乘客的飞机,就给了你很大的空间。润甚至可以独占一整排座位。

       而他和樱井坐在一起,在毯子下牵着手,聊天或者在小睡的间隙看一些蹩脚的纪录片,趁着客舱服务员的注意力不在他们周围时,偷偷摸摸分享一两个亲吻。在公共场合的亲热,即使机舱里差不多是半空状态,依然让樱井害羞得红透了,而这只是让润更喜欢他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从纽约到东京的旅途看起来像是一场煎熬,但也许,这也是一个隐藏的幸事。

 

       润又穿回了他的西装,樱井也穿上了自己的。他们互相向对方点头道别,然后走向不同的方向——樱井坐上了公司为他预约的车,润搭上了去市区的巴士。但他有一种预感,他们不会分别太久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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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东京

世田谷区 下北泽

The Pancakery

 

        Nino在他左边,Aiba在他右边,他们俩目瞪口呆地指着二十分钟前走进门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“是他吗?那个穿西装的?”Aiba不停问着,戳着润的痒痒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必须承认,樱井确实有点格格不入——作为店里唯一一个三十代的客人,也是唯一一个穿着商务着装的人。但这只是让润笑得更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润走回厨房,他那两个聒噪的合伙人紧紧跟着他。“他可不是你的类型,润君。”Nino说道。“他看起来有点……呆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噢,他是特别无趣。”润说,找到那盘Nino刚刚为他们特别的客人准备的餐点,用奶油做了些装饰,然后往上面摆放了几颗覆盆子。“还会看关于饭团生产工艺的纪录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他是哪一点吸引你了?”Aiba问道,跟着他走回餐厅。

        恰好樱井抬头看过来,当他看见润拿着他的餐点推开门向他走来时,露出了一个热切、友好的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 润回头,咧开嘴露出笑容。“就是这样。”




END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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